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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is Photo 巴黎攝影博覽會精選｜透過「女性凝視」重新觀看這世界
by Melody TU-更新
編輯／涂千曼；撰文採訪／Galia Loupan；翻譯／Christine Lee；圖片提供／《美麗佳人》國際版
我們向《她們Ｘ巴黎攝影展》的策展人，同時也是 Rouen Normandie 攝影中心總監及前 Hyères 藝術節藝術總監 Raphaëlle Stopin 提出六個問題，深入瞭解這次展覽的核心精神。
Marie Claire（以下簡稱 M.C.）：你策劃這次展覽的初衷是什麼？
Raphaëlle Stopin（以下簡稱 Stopin）：我的目標是將女性的藝術創作從大眾的刻板印象中解放出來，超越自我肖像、社會運動或評論女性形象的範疇。在這次選展中，當然包括40歲以下的當代藝術家，約佔全數三分之一，但大多數是20世紀的藝術家。
M.C.：這次的敘事主題聚焦於女性身體及其表現形式，你對此的感受是什麼？
Stopin：我覺得有趣的地方在於展出的視覺符碼與語言是如此多元，在在表現出這些女性藝術家莫不把關注的核心放在真正創造出藝術作品。美學問題絕非次要的考量，而女性的藝術產出形式可以如此多樣，就和男性創作一樣豐富。
「我的目標一直是用鮮豔的色彩和拼貼手法，來對抗常見的『貧窮色情』套路，作為對西方媒體長期以來對非洲發展中國家去人性化描述的回應。」──Ngadi Smart
Zofia Rydet 《威脅》（Threat），出自《情感與想像的世界》系列（The World of Feelings and Imagination ），銀鹽影像，49.5 x 39.6公分，1975-1979年｜© RASTER The Zofia Rydet Foundation and Raster Gallery
「在 Zofia Rydet 的作品中，身體代表的是人類身為現代文明的一分子。這位藝術家提供了一個關於全球危機的影像，既是對過去的緬懷，也是對未來的警告。」──Łukasz Gorczyca，RASTER 畫廊經理
M.C.：女性攝影的凝視本身是否有什麼獨特之處？
Stopin：毫無疑問地，女性對於攝影作品被用來當作極端物化表達的工具，特別是在媒體中，有著更敏銳的意識與感受，因此他們受到的影響比男性藝術家更大。例如，我看到你選擇了 Lois Conner 的作品，他藉著這些美麗又日常的聖母形象，對母性的表現方式提出質疑。這位藝術家透過相同的媒介，提出了另類的形象表達。
這也是為什麼歷史觀點有其存在的必要性。今天，我們對身體的探索仍在進行中，但動機早已大不相同。我們從過去那專門對抗「家庭主婦的商業形象」或「女性身體商品化」等議題的女權運動中走了出來。然而，當今的世界似乎又將我們帶回那些討論。許多藝術家仍在探索身體作為一個政治空間的議題。例如，性別流動性的表現，這是當前社會的主流，早在過去就曾被討論過，只是或許沒這麼明確直白。
「我迫切地需要拍攝他們。拍攝一位即將生產的女性、一位即將過世的親人、或在日光消逝前的陽光，這一切都是動機，也是生命力的表達。」──Lois Conner
「Corinne 曾說過：『缺乏一段可公然取得的歷史，是一種毀滅性的壓迫形式。而女同性戀者經常得面對這種情況。』Corinne 將植物與動物賦予一種情色能量，創作出充滿性暗示的影像，傳達『性靈的精神性』。」──Charlotte Flint，WEBBER 畫廊經理
M.C.：某些影像的表現方式近乎激進，甚至帶著侵略性，你的看法為何？
Stopin：當然囉，看看 Alina Frieske 就知道，他的創作是經過精心設計的攝影圖像。或是像 Lucile Boiron，他的作品就是純粹攝影，完全未經修飾。兩者作品都呈現出對於肉體的探究，雖然他們的技術方法可說是大相徑庭。在我看來，影像並未偏向任何一方，相反地，兩者皆帶有一種原始生猛的力量。Lucie Boiron 的作品中有一個巨大嬰兒的影像，這張照片深入挖掘肉體的本質，給人很大的有機能量，幾乎像是淬煉後得到的精華。這是一張極為放大的特寫，一個過於片段化的視角，讓人感覺生命彷彿要從畫面中噴湧而出。
「我對人類對於網路內容極度依賴這件事很感興趣。儘管這張影像相當具攻擊性，它卻是源自強迫性的影像過載現象，它同時也表達了一種關懷與柔情──我們是如此想把身體更靠近螢幕而產生的親密連結。我想要對消費行為與『被消耗』進行討論。」──Alina Frieske
「特寫是我視覺語言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這會使影像脫離其原有的語境。對我來說，重要的並不是拍攝的對象為何，而是影像帶給我們的感受。這張照片可以被視為母親與孩子之間尚未完全分離的混沌狀態下的表達。」──Lucile Boiron
M.C.：可以和我們聊聊在攝影中，「身體的片段」代表什麼意思？
Stopin：「片段」可以有多種含義。像 Alina Frieske 直接把身體切割開來。由於他在作品中部分使用網路上找到的影像，表達了我們在數位世界中日益破碎的身分認同。我們的影像在網路上不斷流傳，無法得知它們將流落何方，因此，透過這些影像，我們的身體也變得破碎，身分因此受到折損。
對 Lore Stessel 而言，創作的動力則有所不同。他感興趣的是這些片段如何表達動態和表演。當然，把身體部分切割開來是一種影像暴力，但在這些框架中，展現出來的是一捧美麗的手之花束：人們很容易在這個圖像中，投射出姐妹情誼或社群歸屬的意象。
「在這張影像中，手在集體舞蹈的瞬間交匯。我們的臉與手是兩個最強烈的表達中心。我更喜歡讓手說話，因為它們結合了抽象與具象。」──Lore Stessel
「穆斯林女性就像所有女性一樣，都有身體。透過這張影像，我開啟了一場關於穆斯林女性複雜性的對話，超越刻板印象。Sare拿著他的藍色冰淇淋──我想突出他的身分、社會期望與個人自由，展現女性的掙扎與他們的韌性。」──Sabiha Çimen
M.C.：你認為性別平等的議題在藝術圈是否得到改善？
Stopin：目前在本國與許多其他國家裡，女性的藝術學生數量遠超過男性。但我們不能忘記回顧過去。當前課堂上的藝術史，是否真正公平地反應了歷史上實際發生過的事？當然，年輕藝術家需要得到栽培與支持，但我們也必須讓他們了解到，藝術攝影是有其歷史的，而這不僅僅是男性專屬的領域。不過，要讓女性在這領域中佔有一席之地，要重新評斷女性們的歷史定位，不能建立在過度簡化的基礎上。我們對女性攝影師的研究，往往局限於那些激進的攝影師或自畫像藝術家，這也是為什麼我想專注於視覺研究和實驗創作。
看看今井壽惠就知道，他的作品非常精彩。他在1960年代拍攝了這張照片，看起來就像 Smith 去年才創作的作品。藉由展示這樣的作品，我們可以把它放在更廣闊的視覺歷史脈絡中。一邊回顧過去的世紀，一邊思考我們忽略了什麼⋯⋯這可以讓藝術史變得更豐富、視角變得更多元。有太多值得探索的地方，這實在令人感到興奮不已！
「今井的故事中，一位老婦人和歐菲莉亞（Ophelia，莎翁作品《哈姆雷特》女主角）相遇並互換了位置，原本應該溺亡的奧菲麗亞則起死回生，重生的歐菲莉亞不再是一個悲劇。」──綾智佳，The Third Gallery Aya 畫廊經理
片山真理｜《女像柱研究#001》（Study for Caryatid #001），彩色印刷，180 x 120 公分，2023年，Suzanne Tarasieve｜© Mari Katayama Studio and Galerie Suzanne Tarasieve, Paris
「《女像柱研究》（Study for Caryatid）系列是我職業生涯中最簡單的自我肖像。將一把椅子舉在頭上，表達的是人類的存在和生命不屬於任何人，也不是為了任何人。」──片山真理
「不僅對女性作為拍攝對象感興趣，而對女性身為作者感興趣，讓我們能夠將攝影師之路的多樣性歸還給女性。」──Bruno Tartarin，畫廊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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